刘表见诗大怒,拔剑言曰:“誓杀此无义之徒!”行数步,猛省曰:“吾与玄德相处许多时,不曾见他作诗。此必旁人挑唆之计也。”遂回步向馆舍,用剑尖削去此诗,弃剑上马。

却说玄德奔回新野,自知失言取祸,未对公众言之。忽使者至,请赴连云港。孙乾曰:“昨见天皇匆匆而回,意甚不乐。愚意度之,在郑城必有事故。今忽请列席,不可轻往。”玄德方将前项事诉与诸人。云长曰:“兄自疑心语失。刘交州并无嗔责之意。别人之言,未可轻信。柳州离此不远,若不去,则雍州反生疑矣。”玄德曰:“云长之言是也。”张翼德曰:“筵无好筵,会无好会,不及休去。”赵子龙曰:“某将马步军第三百货人同往,可保天子无事。”玄德曰:“如此甚好。”

却说曹躁于金光处,掘出一铜雀,间荀攸曰:“此何兆也?”攸曰:“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。今得铜雀,亦吉祥之兆也。”躁大喜,遂命作高台以庆之。乃即日破土断木,烧瓦磨砖,筑铜雀台于漳河以上。约计一年而工毕。少子曹植进曰:“若建层台,必立三座:中间高者,名称叫铜雀;左侧一座,名叫玉龙;右侧一座,名称叫羽客。更作两条飞桥,横空而上,乃为壮观。”躁曰:“吾儿所言甚善。他日台成,足可娱吾者矣!”原本曹躁有五子,惟植性敏慧,善小说,曹躁平日最爱之。于是留曹植与魏文皇帝在邺郡造台,使张燕守北寨。躁将所得袁本初之兵,共五六100000,班师回许都。大封功臣;又表赠郭嘉为贞侯,养其子奕于府中。复聚众谋士探讨,欲南征刘表。荀-曰:“大军方北征而回,未可复动。且待四个月,以逸待劳,刘表、孙仲谋可一鼓而下也。”躁从之,遂分兵屯田,以候调用。
却说玄德自到彭城,刘表待之吗厚。二16日,正相聚饮酒,忽报降将张武、陈孙在江夏抢劫人民,共谋造反。表惊曰:“二贼又反,为祸很大!”玄德曰:“不须兄长焦灼,备请往讨之。”表大喜,即点三万军,与玄德前去。玄德领命即行,不三日,来到江夏。张武、陈孙引兵来迎。玄德与关、张、赵子龙出马在门旗下,望见张武所骑之马,极度雄骏。玄德曰:“此必汗血BMW也。”言未毕,赵子龙挺枪而出,径冲彼阵。张武纵马来迎,不三合,被赵子龙一枪刺落马下,随手扯住辔头,牵马回阵。陈孙见了,随赶来夺。张翼德大喝一声,挺矛直出,将陈孙刺死。众皆溃散。玄德招安余党,平复江夏诸县,班师而回。表出郭应接入城,设宴庆功。酒至半酣,表曰:“吾弟如此雄才,咸阳有依赖也。但忧南越一时来寇,张鲁、孙权皆足为虑。”玄德曰:“弟有三将,足可委用:使张翼德巡南越之境;云长拒固子城,以镇张鲁;赵云拒三江,以当吴大帝。何足虑哉?”表喜,欲从其言。
蔡瑁告其姊蔡爱妻曰:“汉烈祖遣三将居外,而自居建邺,久必为患。”蔡妻子乃夜对刘表曰:“作者闻寿春人多与汉昭烈帝往来,不可不防之。今容其居住城中,无益,不若遣使她往。”表曰:“玄德仁人也。”蔡氏曰:“只恐别人不似汝心。”表沉吟不答。次日出城,见玄德所乘之马极骏,问之,知是张武之马,表陈赞不已。玄德遂将此马送与刘表。表大喜,骑回城中。蒯越见而问之。表曰:“此玄德所送也。”越曰:“昔先兄蒯良,最善相马;越亦颇晓。此xx近些日子有泪槽,额边生白点,名叫的卢,骑则妨主。张武为此马而亡。圣上不可乘之。”表听其言。次日请玄德饮宴,因言曰:“昨承惠良马,深感厚意。但贤弟偶然征进,能够用之。敬当送还。”玄德起谢。表又曰:“贤弟久居此间,恐废武事。威海属邑桐柏县,颇有钱粮。弟可引本部军马于本县驻屯,何如?”玄德领诺。次日,谢别刘表,引本部军马径往新野。
方出城门,只看见一位在马前长揖曰:“公所骑马,不可乘也。”玄德视之,乃明州幕僚伊籍,字机伯,山阳人也。玄德忙下马问之。籍曰:“昨闻蒯异度对刘明州云:此马名的卢,乘则妨主。由此还公。公岂可复乘之?”玄德曰:“深感先生见爱。但凡人死生有命,岂马所能妨哉!”籍服其高见,自此常与玄德往来。玄德自到新野,军民皆喜,政治一新。建筑和安装十二年春,甘内人生阿斗。是夜有仙鹤四头,飞来县衙屋上,高鸣四十余声,望西安飞机工业集团去。临分娩时,异香满室。甘妻子尝夜梦仰吞北斗,因此怀孕,故侞名阿斗。此时曹躁正统兵北征。玄德乃往彭城,说刘表曰:“今曹躁悉兵北征,南阳空虚,若以荆襄之众,乘间袭之,大事可就也。”表曰:“吾坐据九郡足矣,岂可别图?”玄德默然。表邀入后堂饮酒。酒至半酣,表陡然长叹。玄德曰:“兄长何故长叹?”表曰:“吾有苦衷,未易明言。”玄德再欲问时,蔡妻子出立屏后。刘表乃垂头不语。须臾席散,玄德自归新野。至是年冬,闻曹躁自柳城回,玄德甚叹表之不用其言。忽二十五日,刘表遣使至,请玄德赴幽州晤面。玄德随使而往。刘表接着,叙礼毕,请入后堂饮宴;因谓玄德曰:“近闻曹躁提兵回许都,势日发达,必有吞并荆襄之心。昔日悔不听贤弟之言,失此好时机。”玄德曰:“前几日下分歧,干戈日起,机缘岂有尽乎?若能应之于后,未足为恨也。”表曰:“吾弟之言甚当。”相与对饮。酒酣,表忽泪流满面。玄德问其故。表曰:“吾有苦衷,后面一个欲诉与兄弟,未得其便。”玄德曰:“兄长有什么难决之事?倘有用弟之处,弟虽死不辞。”表曰:“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,为人虽贤,而柔懦不足立事;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琼,颇聪明。吾欲废长立幼,恐碍于礼法;欲立长子,争奈蔡氏族中,皆掌军务,后必生乱:因而委决不下。”玄德曰:“自古废长立幼,取乱之道。若忧蔡氏权重,可徐徐削之,不可溺爱而立少子也。”表默然。
原本蔡爱妻素疑玄德,凡遇玄德与表叙论,必来窃听。是时正值屏风后,闻玄德此言,心甚恨之。玄德自知语失,遂起身如厕。因见己身髀里肉生,亦不觉潸然流涕。少顷复入席。表见玄德有泪容,怪问之。玄德长叹曰:“备往常身不离鞍,髀肉皆散;分久不骑,无所事事。日月磋跎,新秀至矣,而功业不建:是以悲耳!”表曰:“吾闻贤弟在衡阳,与曹躁话梅煮酒,共论英豪;贤弟尽举当世名士,躁皆不许,而独曰天下英豪,惟使君与躁耳,以曹躁之权能,犹不敢居吾弟之先,何虑功业不建乎?”玄德乘着酒兴,失口答曰:“备若有主旨,天下碌碌之辈,诚不足虑也。”表闻言默然。玄德自知语失,托醉而起,归馆舍休憩。后人有诗赞玄德曰:“曹公屈指从头数:天下硬汉独使君。无所事事犹惊讶,争教寰字不陆分?”
却说刘表闻玄西班牙语,口虽不言,心怀不足,别了玄德,退入闺阁。蔡妻子曰:“适间自身于屏后听得刘备之言,甚轻觑人,足见其有吞并寿春之意。今若不除,必为后患。”表不答,但摇头而已。蔡氏乃密召蔡瑁入,商量能事。瑁曰:“请先就馆舍杀之,然后告诉天皇。”蔡氏然其言。瑁出,便连夜点军。
却说玄德在馆舍中秉烛而坐,三更以往,方欲就寝。忽一位叩门而入,视之乃伊籍也:原本伊籍探知蔡瑁欲害玄德,特夤夜来报。当下伊籍将蔡瑁之谋,报知玄德,催促玄德速速起身。玄德曰:“未辞景升,怎么样便去?”籍曰:“公若辞,必遭蔡瑁之害矣。”玄德乃谢别伊籍,急唤从者,一起上马,不待天明,星夜奔回新野。比及蔡瑁领军到馆舍时,玄德已去远矣。瑁悔恨无及,乃写诗一首于壁间,径入见表曰:“汉昭烈帝有背叛之意,题反诗于壁上,不辞而去矣。”表不信,亲诣馆舍观之,果有诗四句。诗曰:“数年徒守困,空对旧山川。龙岂池中物,乘雷欲上天!”刘表见诗大怒,拔剑言曰:“誓杀此无义之徒!”行数步,猛省曰:“吾与玄德相处许多时,不曾见她作诗。此必别人挑拨之计也。”遂回踏入馆舍,用剑尖削去此诗,弃剑上马。蔡瑁请曰:“军官已点齐,可就往新野擒汉昭烈帝。”表曰:“未可造次,容徐图之。”蔡瑁见表持疑不决,乃暗与蔡爱妻研商:即日大会众官于阜阳,就彼处谋之。次日,瑁禀表曰:“近年丰熟,合聚众官于邯郸,以示抚劝之意。请天皇一行。”表曰:“吾这几天气疾作,实不能够行。可令二子为主待客。”瑁曰:“公子年幼,恐失于礼节。”表曰:“可往新野请玄德待客。”瑁暗喜正中其计,便差人请玄德赴铜陵。
却说玄德奔回新野,自知失言取祸,未对大家言之。忽使者至,请赴洛阳。孙乾曰:“昨见君主匆匆而回,意甚不乐。愚意度之,在益州必有事故。今忽请列席,不可轻往。”玄德方将前项事诉与诸人。云长曰:“兄自狐疑语失。刘凉州并无嗔责之意。外人之言,未可轻信。衡阳离此不远,若不去,则番禺反生疑矣。”玄德曰:“云长之言是也。”张益德曰:“筵无好筵,会无好会,比不上休去。”赵云曰:“某将马步军三百人同往,可保天子无事。”玄德曰:“如此甚好。”
遂与常胜将军即日赴呼和浩特。蔡瑁出郭招待,意甚谦谨。随后刘琦、刘琮二子,引一班文武官僚出迎。玄德见二公子俱在,并不嫌疑。是日请玄德于馆舍暂歇。常胜将军引三百军围绕尊敬。云披甲挂剑,行坐不离左右。刘琦告玄德曰:“老爸气疾作。无法行动,特请叔父待客,抚劝处处守收之官。”玄德曰:“吾本不敢当此;既有兄命,不敢不从。”次日,人报九郡四十二州官员,俱已到齐。蔡瑁预请蒯越计议曰:“汉烈祖世之英雄,久留于此,后必为害,可就今天除之。”越曰:“恐失士民之望。”瑁曰:“吾已密领刘寿春出口在此。”越曰:“既如此,可预作计划。”瑁曰:“西门岘山大道,已使笔者弟蔡和引军守把;北门外已使蔡中守把;南门外已使蔡勋守把。止有南门不必守把:前有檀溪隔开,虽有数万之众,不易过也。”越曰:“吾见赵子龙行坐不离玄德,恐难入手。”瑁曰:“吾伏五百军在城内打算。”越曰:“可使文聘、王威贰个人另设一席于外厅,以待武将。先请住常胜将军,然后可行事。”瑁从其言。
当日杀牛宰马,大张筵席。玄德乘白蹄乌至州衙,命牵入后园拴系。众官皆至堂中。玄德主席,二少爷两侧分坐,别的各依次而坐。常胜将军带剑立于玄德之侧。文聘、王威入请常胜将军赴席。云推辞不去。玄德令云就席,云勉强应命而出。蔡瑁在外收拾得铁桶一般,将玄德带来三百军,都遣归馆舍,只待半酣,号起入手。酒至三巡,伊籍起把盏,至玄德前,以目视玄德,低声谓曰:“请更衣,”玄德会意,即起如厕,伊籍把盏毕,疾入后园,接着玄德,附耳报曰:“蔡瑁设计害君,城外东、南、北三处,皆有军马守把。惟西门可走,公宜速逃!”玄德大惊,急解什伐赤,开后园门牵出,飞身上马,不顾从者,匹马望北门而走。门吏问之,玄德不答,加鞭而出。门吏当之不住,飞报蔡瑁。瑁即上马,引五百军随后追赶。
却说玄德撞出南门,行广大里,前有大溪,拦住去路,那檀溪阔数丈,水通襄江,其波甚紧。玄德到溪边,见不可渡,勒马再回,遥望城西尘头大起,追兵将至。玄德曰:“今番死矣!”遂回马到溪边。回头看时,追兵已近。玄德着慌,纵马下溪。行不数步,马前蹄忽陷,浸湿衣袍。玄德乃加鞭大呼曰:“的卢,的卢!明日妨吾!言毕,那马忽从水中涌身而起,一跃三丈,飞上西岸。玄德如从云雾中起。后来苏硕士有古风一篇,单咏跃马檀溪事。诗曰:“老去花残阳节暮,宦游偶至檀溪路;停骖遥望独徘徊,眼下衰落飘红絮。暗想建邺火德衰,龙争虎斗交争持;曲靖会上王孙饮,坐中玄德身将危。逃生独出西门道,背后追兵复将到。一川烟水涨檀溪,急叱征骑往前跳。水栗蹄碎青玻璃,天风响处金鞭挥。耳畔但闻千骑走,波中忽见双龙飞。西川称霸真英主,坐下龙驹两相遇。檀溪溪水自东流,龙驹英主今何地!临流三叹心欲酸,斜阳寂寂照空山;四分鼎足浑如梦,踪迹空留在世间。”玄德跃过溪西,顾望东岸。蔡瑁已引军赶到溪边,大叫:“使君何故逃席而去?”玄德曰:“吾与汝无仇,何故欲相害?”瑚曰:“吾并无此心。使君休听人言。”玄德见瑁手将拈弓取箭,乃急拨马望西南而去。瑁谓左右曰:“是何神助也?”方欲收军回城,只看见西门内常胜将军引三百军赶来。就是:跃去龙驹能救主,追来虎将欲诛仇。未知蔡瑁性命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——

帮助,刘表不除掉刘玄德,也与刘表的秉性有关。《三国志·贾诩传》中贾诩曾经对刘表有过一句评价,道出了刘表的人性短处。贾诩说:“表,平世三公才也;不见事变,多疑无决,无能为也。”那句话中的“多疑无决”多少个字也道出了刘表之所以没有断然除掉汉昭烈帝的原因。故此,对于汉昭烈帝在建邺的一颦一笑,刘表固然足够恐怖,但却始终不曾下定决定将其除掉,而单单是将其从新野调往保康升高调整。

  玄德跃过溪西,顾望东岸。蔡瑁已引军赶到溪边,大叫:“使君何故逃席而去?”玄德曰:“吾与汝无仇,何故欲相害?”瑚曰:“吾并无此心。使君休听人言。”玄德见瑁手将拈弓取箭,乃急拨马望东北而去。瑁谓左右曰:“是何神助也?”方欲收军回城,只看见北门内赵子龙引三百军赶来。正是:

蔡瑁告其姊蔡内人曰:“汉烈祖遣三将居外,而骄傲凉州,久必为患。”蔡内人乃夜对刘表曰:“作者闻明州人多与汉烈祖往来,不可不防之。今容其居住城中,无益,不若遣使他往。”表曰:“玄德仁人也。”蔡氏曰:“只恐别人不似汝心。”表沉吟不答。次日出城,见玄德所乘之马极骏,问之,知是张武之马,表赞扬不已。玄德遂将此马送与刘表。表大喜,骑回城中。蒯越见而问之。表曰:“此玄德所送也。”越曰:“昔先兄蒯良,最善相马;越亦颇晓。此马近来有泪槽,额边生白点,名称为的卢,骑则妨主。张武为此马而亡。皇上不可乘之。”表听其言。次日请玄德饮宴,因言曰:“昨承惠良马,深感厚意。但贤弟有时征进,能够用之。敬当送还。”玄德起谢。表又曰:“贤弟久居此间,恐废武事。咸阳属邑新野县,颇有钱粮。弟可引本部军马于本县屯紥,何如?”玄德领诺。次日,谢别刘表,引本部军马径往新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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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却说玄德撞出北门,行广大里,前有大溪,拦住去路,那檀溪阔数丈,水通襄江,其波甚紧。玄德到溪边,见不可渡,勒马再回,遥望城西尘头大起,追兵将至。玄德曰:“今番死矣!”遂回马到溪边。回头看时,追兵已近。玄德着慌,纵马下溪。行不数步,马前蹄忽陷,浸湿衣袍。玄德乃加鞭大呼曰:“的卢,的卢!后天妨吾!言毕,那马忽从水中涌身而起,一跃三丈,飞上西岸。玄德如从云雾中起。后来苏硕士有古风一篇,单咏跃马檀溪事。诗曰:

却说刘表闻玄葡萄牙语,口虽不言,心怀不足,别了玄德,退入深闺。蔡内人曰:“适间自家于屏后听得刘玄德之言,甚轻觑人,足见其有吞并大梁之意。今若不除,必为后患。”表不答,但摇头而已。蔡氏乃密召蔡瑁入,议论能事。瑁曰:“请先就馆舍杀之,然后告诉国王。”蔡氏然其言。瑁出,便连夜点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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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至是年冬,闻武皇帝自柳城回,玄德甚叹表之不用其言。忽四日,刘表遣使至,请玄德赴金陵走访。玄德随使而往。刘表接着,叙礼毕,请入后堂饮宴;因谓玄德曰:“近闻武皇帝提兵回许都,势日繁盛,必有吞并荆襄之心。昔日悔不听贤弟之言,失此好时机。”玄德曰:“明天下区别,干戈日起,机缘岂有尽乎?若能应之于后,未足为恨也。”表曰:“吾弟之言甚当。”相与对饮。酒酣,表忽热泪盈眶。玄德问其故。表曰:“吾有苦衷,前面一个欲诉与兄弟,未得其便。”玄德曰:“兄长有啥难决之事?倘有用弟之处,弟虽死不辞。”表曰:“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,为人虽贤,而柔懦不足立事;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琼,颇聪明。吾欲废长立幼,恐碍于礼法;欲立长子,争奈蔡氏族中,皆掌军务,后必生乱:由此委决不下。”玄德曰:“自古废长立幼,取乱之道。若忧蔡氏权重,可徐徐削之,不可溺爱而立少子也。”表默然。

原先蔡妻子素疑玄德,凡遇玄德与表叙论,必来窃听。是时正在屏风后,闻玄德此言,心甚恨之。玄德自知语失,遂起身如厕。因见己身髀里肉生,亦不觉潸然流涕。少顷复入席。表见玄德有泪容,怪问之。玄德长叹曰:“备往常身不离鞍,髀肉皆散;分久不骑,无所事事。日月磋跎,老马至矣,而功业不建:是以悲耳!”表曰:“吾闻贤弟在三亚,与武皇帝话梅煮酒,共论豪杰;贤弟尽举当世名士,操皆不许,而独曰:“天下铁汉,惟使君与操耳,以曹阿瞒之权能,犹不敢居吾弟之先,何虑功业不建乎?”玄德乘着酒兴,失口答曰:“备若有中央,天下碌碌之辈,诚不足虑也。”表闻言默然。玄德自知语失,托醉而起,归馆舍安息。后人有诗赞玄德曰:“曹公屈指从头数:天下英雄独使君。光阴虚度犹惊讶,争教寰字不四分?”

行数步,猛省曰:“吾与玄德相处多数时,不曾见他作诗。此必旁人挑唆之计也。”遂回步向馆舍,用剑尖削去此诗,弃剑上马。蔡瑁请曰:“军官已点齐,可就往新野擒汉昭烈帝。”表曰:“未可造次,容徐图之。”蔡瑁见表持疑不决,乃暗与蔡妻子商量:即日大会众官于淮安,就彼处谋之。次日,瑁禀表曰:“近年丰熟,合聚众官于盐城,以示抚劝之意。请君王一行。”表曰:“吾近来气疾作,实不能行。可令二子为主待客。”瑁曰:“公子年幼,恐失于礼节。”表曰:“可往新野请玄德待客。”

  曹公屈指从头数,天下硬汉独使君。无所事事犹惊叹,争教寰字不五分?

却说曹孟德于金光处,掘出一铜雀,问荀攸曰:“此何兆也?”攸曰:“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。今得铜雀,亦吉祥之兆也。”操大喜,遂命作高台以庆之。乃即日破土断木,烧瓦磨砖,筑铜雀台于漳河上述。约计一年而工毕。少子曹植进曰:“若建层台,必立三座:中间高者,名字为铜雀;侧边一座,名叫玉龙;侧边一座,名字为染指甲草。更作两条飞桥,横空而上,乃为壮观。”操曰:“吾儿所言甚善。他日台成,足可娱吾老矣!”原本武皇帝有五子,惟植性敏慧,善作品,曹孟德平常最爱之。于是留曹植与曹子桓在邺郡造台,使张燕守北寨。操将所得袁本初之兵,共五六100000,班师回许都。大封功臣;又表赠郭嘉为贞侯,养其子奕于府中。复聚众谋士商量,欲南征刘表。荀彧曰:“大军方北征而回,未可复动。且待三个月,以逸待劳,刘表、孙仲谋可一鼓而下也。”操从之,遂分兵屯田,以候调用。

随笔中关系的蔡瑁妄谋算害汉昭烈帝,是历史的诚实。据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注引《世语》载:“备屯老河口,刘表礼焉,惮其为人,不甚信用。曾请备晚上的集会,蒯越、蔡瑁欲因会取备,备觉之,伪如厕,潜遁出。。所乘马名的卢,骑的卢走,堕新乡城西檀溪水中,溺不得出。备急曰:“的卢:今日厄矣,可努力!”的卢乃一踊三丈,遂得过。”这一个记载后来也是随笔中“马跳檀溪”的雏型。

  却说刘表闻玄爱尔兰语,口虽不言,心怀不足,别了玄德,退入深闺。蔡爱妻曰:“适间自己于屏后听得汉昭烈帝之言,甚轻觑人,足见其有吞并金陵之意。今若不除,必为后患。”表不答,但摇头而已。蔡氏乃密召蔡瑁入,批评能事。瑁曰:“请先就馆舍杀之,然后告诉天子。”蔡氏然其言。瑁出,便连夜点军。

遂与赵子龙即日赴淮安。蔡瑁出郭招待,意甚谦谨。随后刘琦、刘琮二子,引一班文武官僚出迎。玄德见二公子俱在,并不困惑。是日请玄德于馆舍暂歇。常胜将军引三百军围绕维护。云披甲挂剑,行坐不离左右。刘琦告玄德曰:“阿爹气疾作,无法走路,特请叔父待客,抚劝随处守收之官。”玄德曰:“吾本不敢当此;既有兄命,不敢不从。”次日,人报九郡四十二州官员,俱已到齐。蔡瑁预请蒯越计议曰:“汉烈祖世之豪杰,久留于此,后必为害,可就前些天除之。”越曰:“恐失士民之望。”瑁曰:“吾已密领刘彭城开口在此。”越曰:“既如此,可预作计划。”瑁曰:“北门岘山大道,已使小编弟蔡和引军守把;西门外已使蔡中守把;西门外已使蔡勋守把。止有西门不必守把:前有檀溪隔开,虽有数万之众,不易过也。”越曰:“吾见赵子龙行坐不离玄德,恐难出手。”瑁曰:“吾伏五百军在城内希图。”越曰:“可使文聘、王威二个人另设一席于外厅,以待武将。先请住赵子龙,然后可行事。”瑁从其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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